杜曦云:事实的回赠——毛姆的聪明

时间:2019-04-04    来源:《艺文杂志》    作者:《艺文杂志》

摘要:这几天,我在读毛姆的字句中让内心不时兴奋叫绝。多年来,因爲兴趣和职业,我的注意力死死盯着“当代艺术”这块偶然的飞毯,既不看看左右上下,也不退后撤离,生活都被它充满,直到最近终于厌烦。非常偶然地撞到毛姆的字句,仔细观察后的具体,洞悉人性后的冷静,雅痞式的刻薄,准确生动的语言,对我是一桌盛宴。以我的理解…

这几天,我在读毛姆的字句中让内心不时兴奋叫绝。多年来,因爲兴趣和职业,我的注意力死死盯着“当代艺术”这块偶然的飞毯,既不看看左右上下,也不退后撤离,生活都被它充满,直到最近终于厌烦。非常偶然地撞到毛姆的字句,仔细观察后的具体,洞悉人性后的冷静,雅痞式的刻薄,准确生动的语言,对我是一桌盛宴。

以我的理解,毛姆的智慧来自他旺盛的求真欲望。他对世界和人心,有超出普通人的好奇,活跃地开动着自己的感官,观察自然界和人群。这时他的内心应该是平静开放的,与之相随的,是关闭自己的爱憎。不平静的心是频繁变换有色眼镜的,总是用自己的好恶来给客观事实染色,这是太在意自己的感受,太不尊重真实了。这样的心往往是脆弱狭隘的,不敢对巨大无情的世界敞开心扉。

自然界和人心把不停变动的形影声色展现给世人,求真欲越强的人,越会敞开感官和心扉来接收它们。毛姆的文字轻鬆抚摸自然和人心,这些流动的语言,如同手电筒晃动的无色光綫般,让暗黑中的世界显现。专注体会世界必有回报,毛姆内心是自信的,他用轻鬆的笔调《作家笔记》,坦然写出世界的混沌莫测和人心的自私複杂,在揶揄嘲讽中抛接着幽默感。我想,这和他能在现世中做到自立并维持优裕的生活有关,相比之下,大多数人的谋生很艰难。沉浸于理想主义的激情却低能于现世事务的文艺家们,是天才与弱智、巨人和幼儿的痛苦合成,穿过传奇的光环冷静旁观他们时,很难把浪漫和虚妄区分开来。毛姆却是个聪明人,非常的聪明,成年后就名利双收,灵巧鬆动的流畅生活,享乐终老,除了律师家庭的出身背景外,这也应该源于他求真的欲望和能力。

同样冷静地解剖人性,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相比,毛姆其实是快乐的。我想,这来源于生活土壤的幸福程度。冻土铁硬的俄罗斯,水天滋润的英伦三岛,培育着不一样的精神酵素。“人这种卑鄙的东西,什麽都会习惯的”VS“人不是单一的或好或坏,每个人都是高尚与平凡、善良与邪恶的混合物”,不同的生活条件,就是这麽牵引着精神。享受“超凡脱俗”的俯视感,是“文化人”的特权,过度拔高灵魂,很难不自欺欺人;承认自己是浊世俗物,反倒需要相当的勇气。

毛姆有置身事外般的客观,如同另一物种在冷静旁观人类,没有溢美之词,但也不带恶意和仇恨――“在巴黎的时候,他就知道世间既无美也无丑,而衹有事实;追求美完全是感情用事。”衹有对客观事实的尊重高于对自己情绪的照顾,纔能接近这种置身事外的“无我”状态。这种状态,收获的是高于常人的智慧、洞察力。很多评价毛姆的文字中,都心情複杂地谈到毛姆的“太聪明、非常聪明”,我想,这是尊重事实后事实对他的回赠。

杜曦云,策展人。1978 年生,2006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美术史系,获硕士学位。策划多个大型当代艺术展,并有多篇风格犀利之文章广爲传播。曾主编《艺术时代》等专业刊物,近年担任《成都商报》艺术专栏主笔、《中外对话》艺术撰稿人等。强调在国际视野、当代文明的背景中判断中国当代艺术,在政治经济学的框架中界定文化。

本期推送内容节选自《艺文杂志》2017年第二期(总第5期),有删节,欢迎购买纸质杂志阅读全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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